一飲，就知道！
Photo by Victoria Shes on Unsplash 我自小喜歡獨處，四十歲以後，幾乎不參加超過兩人的聚會。好友知己若想聊心底話，我總是說：「來家裡吃飯吧。」 一鍋湯、一道蒸蛋或豆製品，再配一盤綠葉蔬菜，就足以款待朋友。 好不好吃？ 你試看讓「少油，少調味料，無肉，多蔬菜」的畫面浮現，説不定答案就從你的微笑中蹦出來了。 我們家厨房是我與好朋友交換生活故事的地方，一人侃侃而談，一人專注傾聽，藉著人與人之間的深度交流，讓我們對彼此的理解更深刻。 菜剛要起鍋，門口傳來朋友的聲音：「我來吃飯囉！」女兒代我熱情開門迎接，並興奮地告訴朋友，厨房有花生蓮藕湯。 她笑著補上一句：「我媽媽煮的湯是全世界最好喝的湯！」 我故意翻個白眼逗她，然後提醒：「千萬別在外婆面前這樣說！」 跟阿母學煮湯 我的阿母是客家女人，對喝足夠的「湯水」這件事很堅持。 外甥女曾在一次家庭聚餐中，手捧著小湯碗，一邊喝湯一邊讚嘆：「婆婆煮的湯真是夠味，無人能比！」 阿母聽了這句話，當場眉開眼笑：「厨房還有湯，喝完再去添」。 有一段時間，我負責她的一日三餐時，「熬湯」這項任務落到了我的肩上，老實説，有壓力。 客家人擅長用中藥材來熬湯，阿母更是如此。 小時候，在阿母身邊當小幫手時，她不教食材的分量，不講步驟，也解釋不出爲什麽有的步驟是關鍵。 她從藥材袋抓出淮山、黨參、當歸，再一樣樣擺在盤子上，然後對我說：「記住了嗎？」我站一旁，通過觀察反復學習。 跟著阿母在厨房打轉多年發現，她雖不識字，卻能靠著一顆心記住每種湯的藥材組合與分量。 一旦抓出的淮山太多，她會收起幾片放回袋子。放多少根黨參，多少顆紅棗，湯才夠味，全憑經驗就拿捏得當。 我暗忖：「這種準確度究竟是如何練成的呢？」 我識字，有紙有筆還不夠，甚至還要電子秤來精確掌握每種藥材的分量，煮湯的自信才會出現。煮出來的湯有時理想，有時連及格綫都摸不到。 記得有一次，我端著煮好的花生蓮藕湯給阿母嘗，她說：「這湯煮得不夠火。」我滿腹狐疑，究竟她判斷煮湯的火候的標準是什麽，當我問她，她用客家話雲淡風輕地說：「一飲，就知道。」 「一飲，就知道」背後藏著無法量化的經驗與用心。 又有一次，我在厨房熬湯，阿母在房裏小睡。湯煮好後，她剛醒過來，我舀了一小碗...
